滚,空气里弥漫着麦秆熟透的焦香和泥土被炙烤的气味。赵老根蹲在地头,古铜色的脸上沟壑纵横,汗水顺着深深的皱纹淌下来,砸进干涸的土里,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,瞬间又被蒸发。他眯着眼,望着这片几乎耗尽他一辈子心血的麦田,眼神里有欣慰,但更深的是沉甸甸的、化不开的愁。 儿子赵亮要回来了。不是探亲,是打算接他进城。 电话里,儿子的声音隔着千山万水,也隔着一种让赵老根陌生的兴奋:“爹,房子都瞅好了,楼房,带电梯!阳台老大,能晒您那些干货。城里医院也好,您那老寒腿可得好好瞧瞧……这地,咱就包出去,或者干脆退了,一年挣那三瓜两枣,不够我一个月油钱……” 赵老根没吭声,只听电话那头儿子描绘着城里日子的光亮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身旁一把麦穗,麦芒刺着掌心,微微的疼,带着活气。 赵亮是第二天晌午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