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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婚后的第二个月,我去给妈妈挑生日礼物。
她喜欢翡翠,但好的翡翠动辄六位数,我不是买不起,只是不太懂行。
我约了认识多年的珠宝顾问陈姐,她帮我挑了几条手镯和挂件,摆在丝绒托盘里让我慢慢看。
陈姐去后面取新货的时候,我一个人坐在柜台前的高脚凳上,低头看那几条翡翠。灯光从上面打下来,透过玉料能看见细密的棉絮和色根,像凝固的烟雾。
"这条飘花的成色不错,让一下,我看看。"
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,夹着香水味,栀子花和琥珀的尾调——我太熟悉了。
沈亦秋。
她没看见我。
她穿着驼色羊绒大衣,头发重新烫了,比酒会那天短了一些,耳垂上挂着梵克雅宝的四叶草耳钉。她的目光落在我面前那条飘花手镯上,伸手准备拿起来。
然后她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手停在半空中,像被按了暂停键。
"……周晚?"
她的声音比我记忆中低了好几度。眼底那点从容和优越感,在看到我的一瞬间碎得干干净净。
"嗯。"我点了点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她把手缩了回去,站直了身体。唇上的口红涂得很均匀,但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。
"你……也来买东西?"
"给我妈挑生日礼物。"
"哦。"她应了一声,视线在我身上扫了一圈。我穿了件灰色的高领毛衣和深蓝色阔腿裤,外套搭在椅背上,是的经典款,不算高调,但面料和剪裁骗不了内行人。
她的目光在外套上停了一瞬,抿了一下嘴唇。
陈姐从后面出来了,手里捧着一个深红色绒布盒子。她看见沈亦秋,职业笑容不变:"沈小姐也在,今天想看点什么?"
沈亦秋没接话,她还在看我。
我转回身,对陈姐说:"刚才那条飘花的,帮我包起来。还有旁边的冰种平安扣,也一起。"
陈姐应了一声,开始整理货品。
沈亦秋站在旁边,没走,也没说话。她的手指攥着包带,指节有些泛白。沉默了几秒,她忽然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。
"周晚,那天酒会之后……顾声来找过我。他说你们已经分开了。"
"对。"
"你……恨我吗?"
我偏过头看她。
她站在柜台旁边,驼色大衣衬得她脸色有些发白,眼下的遮瑕盖得不够好,能看见淡淡的青黑。酒会上那个趾高气扬、手搭在顾声小臂上谈笑风生的女人,此时此刻像一棵被拔掉了一些根须的植物,表面还撑着,但底下已经开始蔫了。
"不恨。"我说。
她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