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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晴崽,枇杷熟了,你什么时候回来啊?”
她恍惚间听到有人唤她,声音像隔着一层薄纱,又轻又软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。
苏晴下意识回答,用着很熟悉的口吻说“我得夏天才会回来...”
但夏天的时候早就没有枇杷了,奶奶的枇杷也存不了那么久。
晨光被竹子切得零碎,窗扉半启,有湿润的山风裹着雾气漏进来,酒气也攀上了床幔...
黏腻的酒气闯入梦境,或间或断地吹散枇杷,像有人用发簪挑断了琴弦...
苏晴拧着眉,下意识要抬手挥开着群酒去,指尖却浸入一阵冰凉,又猛的缩回来...雾气坠在眼睛上,聚拢又散开,半片竹影斜影在枕边,苏晴缓缓坐起,晨光也随着颤动。
她望着横斜在锦被上的光斑,这暖色让人想起半熟的枇杷——或者说,她刚醒时脑海里残存的迷境。
耳畔蝉翼般的籁籁声,原来并非源自梦境中的常青树,而是窗外的一片竹林;指尖的寒气,也并非冷酒之故,而是凉席。
苏晴静坐了一会儿,才缓缓回过神来,叠好被褥,下床穿鞋,看着窗外日光,忙地一一叫醒了桌上诸位,而蓝湛早已不见。
……
“聂兄你先走吧,天也不早,也快开堂授课了...江澄你也先走吧,厌离估计早醒了,你也别叫她疑心,顺便帮我们打个掩护。”
聂怀桑醒后本想直接开脱的,有苏晴这样说,他也得了个好理由,惜别两下就走了;江澄收拾好自己后也想着帮忙收拾屋子,但又念着阿姐,还是答应先走了。
魏婴叫苦不迭“苏晴儿,你将他们都送走了,我们怎么办!?”要收拾这么一间大屋子,还要收拾自己...
苏晴将窗户和门全打开了,让酒气散得快些“你还好说,请客吃酒前怎么不自己想清楚后果,你却连后事都没想着要料理。”
数落他一遍后,便又道“屋子肯定要收拾的,避免留下证据,送走他们...也是防止你被说成拉伙结伴喝禁酒,加重惩罚。”
苏晴最后又道“你若动作再不快一些,我便也不理你了,将你一人丢下。”
魏婴轻呼一声,忙得好人好人的叫起来,动作也麻利了些。
苏晴将碗碟竹块浸泡在木桶里,并叮嘱魏婴之后要洗干净,还将地板拖了两遍。
两人收拾好后,橙黄色的光粒代替了薄雾,吹来的山风还带着暖意,他们确实被惊的一背冷汗...
两人战战兢兢穿过白玉石拱桥,在学堂门口躲躲藏藏,不敢进去。
“哼,你昨日邀我时还说你对酒的掌控量很好,怎的就抱着空酒壶睡到日上三更了?”苏晴是好学生,迟到了难免心里不快。
魏婴刚欲解释,却听着堂里的诵读声突然静了下来,他也跟着惊了起来——完了!被看到了!
两人被蓝夫子请进学堂,当众训了一遍,苏晴低眉顺目不敢言,魏婴却是喊着“先生明鉴”,胡谄诡辩。
于是两人被罚抄蓝氏家规十遍,魏婴并加戒尺二十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