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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景尘翻完桌上最后一份城门的通关文牒记录。
城门、水路、客栈,甚至京城和周边的乱葬岗。
他动用了一切人脉去查。
全部没有记录。
沈明微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
他拉开书案的抽屉,看到一包没吃完的中药。
以前他犯胃病,沈明微替他熬药。
滚烫的药汁溅在手背,烫出成串的水泡,她没喊过一句疼。
后来,他和柳若雪好上了。
他曾对外人说,沈明微身为嫡女太过孤傲,不需要他。
现在他认清了一个事实。
只是柳若雪那种事事依附的柔弱姿态,满足了他作为一个男人的虚荣心。
顾景尘骑马去了镇远侯府。
他把沈明微病危失踪的消息,告诉了沈夫人和沈承泽。
“啪”的一声。
沈夫人手里的茶杯砸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她的脸瞬间煞白,身子晃了一下。
但她很快站稳,梗着脖子,指着门外骂出声。
“死在外面才好!”
“这种心肠歹毒的女人,不配做我侯府的女儿,我只当有雪儿这一个孩子!”
顾景尘没说话,转身离开。
当天夜里,侯府世子院内。
沈承泽从床上猛地坐起。
他大口喘着气,脸上全是泪水。
他做了一个梦。
梦到十二岁那年,沈明微还没有被山匪掳走。
她抓着他的衣角,仰着头,甜甜地喊他哥哥。
沈承泽拿过床头的长剑。
那是他前几日为了维护柳若雪,亲自提剑指着沈明微时用的剑。
他盯着那把剑看了很久。
抬起手,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。
声音在黑夜里格外清脆。
顾景尘回了空荡荡的宅子。
外头传来柳若雪娇滴滴的声音。
“景尘哥哥,你这几日怎么都不来陪我?”
“下人们伺候得一点都不尽心,姐姐既然已经离家出走了,你干脆写封休书,八抬大轿娶我进门好不好?我才是给你生下长子的人。”
顾景尘坐在昏暗的内室里,看着地上的青砖。
记忆里,那里有一滩血泊。
沈明微惨白的脸在他眼前挥之不去。
他握紧拳头,第一次对着柳若雪拔高了音量。
“如果不是你非要在这个时候刺激她,她怎么会走!”
“你给我滚回偏院去!”
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顾景尘走到沈明微曾经的梳妆台前。
他在角落里坐下,拿出一件沈明微没带走的外衣,抱在怀里,把自己蜷缩起来。
他闭上眼。
沈明微濒死的惨状再次出现。
顾景尘睁开眼,从靴筒里拔出一把匕首。
对着自己的左臂,划下一道血痕。
皮肉翻开,血涌了出来。
他看着流出的血,再次划下第二道。
“明微,当时你也是这么痛对不对?”
他看着手臂上的伤口,低声呢喃。
“我来陪你痛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