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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我认真地看着她,“明天我逃婚,你去做新娘。”
温窈没有立刻答应。
她喜欢谢聿川这么多年,比谁都清楚那个男人的脾气。
可很快,她眼底那点迟疑就被贪念取代。
温家和谢家本就门当户对。
只要她穿着婚纱站上婚礼现场,当着整个江城权贵的面完成仪式。
谢聿川就算不愿意,又能怎么办?
难道真为了一个卖猪肉的女儿,让谢温两家一起沦为笑柄?
半晌,她笑了。
“好,我帮你。”
当晚,温窈支开了佣人。
凌晨四点,我从别墅后门离开。
爸妈已经等在机场。
妈妈看见我,什么都没问,只红着眼睛把我抱进怀里。
爸爸接过我的行李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都行,爸妈陪你。”
我鼻尖一酸。
直到飞机冲上云层,我才真正意识到。
我离开江城了。
也离开谢聿川了。
窗外天色一点点亮起来。
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见谢聿川,也是这样一个冷得刺骨的冬天。
那年谢家内斗最厉害。
谢聿川被激a,逃出来时受了伤。
我是在猪肉铺后巷捡到他的。
十九岁的少年靠着墙,满身是血,脸冻得发白,却死死盯着我,不肯求救。
我问他:“饿不饿?”
他死要面子摇头,肚子却叫了一声。
那时候家里穷,卖剩下的好肉舍不得吃。
妈妈把没人要的猪心猪肺收拾干净,切碎了炖汤。
我端了一大碗给他。
“猪下水做的,你要是不嫌弃就喝。”
谢聿川愣了一下,接过去,狼吞虎咽吃完。
那晚太冷了。
我们就蹲在猪肉铺后面,一人捧着一碗汤。
喝得满头是汗,从胃里一路暖到四肢。
喝到连最后一点底都不剩,少年眉眼已经被热气熏得柔和。
“好吃。”
“姜元,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。”
后来他伤好了。
谢家的乱子也平了。
他却一次又一次来猪肉铺找我,固执地对我说,
“元元,我永远不会嫌弃你。”
“等我真正坐稳谢家,我就让所有人都知道,你是我最喜欢的人。”
那时我也年少,自然是深信爱人的承诺。
可后来,谢聿川真的坐稳了谢家。
他有了最昂贵的西装,最体面的身份,身上永远带着雪松香。
却再也没有喝过我家的猪杂汤。
我曾经问他为什么。
他只皱着眉说,
“味道太大。”
是了,他厌恶猪肉味。
或许不是因为猪肉真的难闻。
而是那股味道总在提醒他,
他也曾狼狈过。
曾经满身血污地躲在猪肉铺后巷。
曾经靠一碗他如今看不起的猪下水汤,熬过最冷的那个冬夜。
于是他连带着,也开始厌恶陪他走过那段过去的我。
好在此刻,飞机穿破云层。
江城彻底消失在视线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