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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
进京那日,我只带了青禾和两名车夫。
衙门安排的人埋伏在沿途,并未跟在明面上。
马车行到城外窄巷时,前路被一辆翻倒的板车堵住。
第一支箭射穿车帘,钉在我身后的木板上。
青禾将我扑倒,车夫抽刀迎上去。
埋伏的差役从巷口冲来,可对方早有准备,仍有一名黑衣人越过拦截直奔马车。
我从车后跳下。
刀锋迎面劈来时,一匹快马撞开巷口杂物。
萧莫衡翻身下马,将我拽到身后。
黑衣人反手刺出一剑。
剑刃从他胸口贯入。
萧莫衡踉跄了一步,仍扣住刺客的手腕,直到差役将人按倒。
他倒在我面前,血浸透衣襟。
沉水香被血腥气盖住。
他抬手似乎想确认我有没有受伤。
“明微……”
我握住他的手腕叫人立刻送医。
那一刻我的指尖发冷。
再周密的筹划,也无法让一个深爱过的人倒在脚边时心中毫无波澜。
医馆里,大夫取出毒刃抢救了两个时辰。
萧莫衡醒来时,天已经黑了。
他的脸色苍白,胸口缠着药布。
大夫告诉我,毒侵入心脉。
即便保住性命他的右手也很难再使力,余生不能劳神,更不能习武。
我端着药走到床边。
萧莫衡抬手想碰我,手指却只颤抖一下。
我将药碗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,避开他的手。
他看着我,眼里有痛,也有卑微的期待。
“你守在这里,是不是还在意我?”
我没有否认。
“看见你中剑,我确实害怕。”
他的眼睛亮了一瞬。
我俯身替他压好被角,动作轻缓,一如从前无数个夜晚。
“可害怕不等于回头。”
那点微光慢慢暗了下去。
萧莫衡沉默良久看向染血的外袍。
“清芷为什么会知道你的路线?”
我将故意泄露的出行帖放在床头。
“是我让她知道的。”
他的瞳孔收紧。
我没有移开目光。
“衙门的人早已埋伏,我也故意在你的案卷里留下另一份路线。”
萧莫衡的呼吸变的急促,伤口处渗出血色。
“你算准了我会来?”
我替他按住将要滑落的药碗。
“你习惯掌控所有事,也习惯在我遇险时替我决定该怎么活。”
“我太了解你,所以算准了。”
他的唇色发白。
这一剑激怒了圣上。
叶清芷雇凶的证据与侯府旧案连在一起,足以让侯府再无翻身余地。
萧莫衡以首辅之身重伤,朝廷必会彻查幕后关联之人。
他看懂了这场局。
“这三年里,你对我有没有一句真话?”
我看着他。
“因为真的爱过,才会知道你一定来。”
这句话比否认更残忍。
萧莫衡闭上眼,眼角落下湿痕。
我将和离书放在他的枕边。
“你用这场重伤,替我扫清了最后一道障碍。”
“萧莫衡,这一次,请你签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