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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站在门前,手指收拢又松开。
院门里面一点声响都没有。
没有烛光,没有人声,安静得像一座坟。
子昭大概还在生气吧。
她垂下眼,喉间滚动了一下。
也罢。他现在正在气头上,她这时候进去,只怕两个人又要吵起来。不如等他冷静一些,她再来。
顾清霜隔着门,扬声道:“子昭,饭放在门口了,你多少吃一些。”
里面没有回应。
她等了一会儿,又补了一句:“我先去看看阿衍。你……你好好歇着。”
说完,她转身跟着那丫鬟走了。
一路上,顾清霜的心里翻来覆去地盘算着。
子昭的身子被毒侵蚀得太厉害了。
大夫说得很清楚,这次毒入骨髓伤了根本,日后莫说恢复如初,便是寿命都要大打折扣。
他那么要强的人,若是知道这个消息,不知该有多难过。
所以她必须把沈衍照顾好。
沈衍是她的表弟,是她师父临终前托付给她的人。
她欠沈家的恩情,不能不还。
等她安置好沈衍,再好好去哄子昭。
他会理解她的。
一定会理解她的。
顾清霜这样想着,脚步又加快了几分。
沈衍的院子就在前面了。
院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。
顾清霜正要推门进去,忽然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。
是沈衍的声音。
“那药,你今日可放下了?”
顾清霜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。
另一个声音响起来,怯生生的,带着几分颤抖:“沈公子,奴才……奴才下不去手……”
是墨竹。
是那个白日里端着绝子药、指认沈子昭的小厮。
“下不去手?”
沈衍的声音忽然拔高了,尖锐得像一根针:“你弟弟的命,还要不要了?”
墨竹哭了出来:“沈公子,大人待奴才有恩……奴才真的做不到……”
“嗯?”
沈衍冷笑了一声:“墨竹,你少在这里跟我装好人。白日里你端着那碗绝子药站出来的时候,怎么不想想大人待你的恩?”
墨竹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沈衍的声音又软了下来,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温柔:“好墨竹,我知道你是个心善的。”
“可你想想,沈子昭的毒发,是谁给他下的引毒药?他女儿中毒,是谁往那桂花酥里掺的东西?他毒入骨髓,又是谁替他引开了清霜姐姐?”
“桩桩件件,你都有份。”
“你现在跟我说做不到?”
沈衍笑了,笑声轻飘飘的,像风吹过刀刃:“你要是敢背叛我,我就把这些事全抖出去。到时候,你说顾清霜是会杀我,还是会杀你?”
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顾清霜站在那里,浑身的血像是被人一寸一寸地抽走了。
她的手指在发抖,嘴唇在发抖,连眼睫都在发抖。
下一刻——
她抬脚,一脚踹开了房门。